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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軾爲何對自己的妻子王弗如此鍾情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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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54年,大宋帝國平靜得如一潭死水。此時不會有人注意到,四川眉山涌動着一股春潮。18歲的蘇軾文采斐然,走路生風,受到當地女子的追捧。

不久後,蘇軾的老師請他到家裏吃飯,語重心長地說:“小蘇啊,我特別欣賞你。我有一個女兒叫王弗,你願意做我的女婿嗎?”

天大的好事啊,蘇軾立刻就同意了。不久後,蘇軾就和王弗結了婚。大紅的蓋頭下,新娘清秀的臉龐露出嬌羞,新郎還沒有標誌性的大鬍子,他們互相凝視着對方。

少年夫妻的婚姻就像初戀一樣甜蜜,不論將來的結局如何,都將在兩人心頭刻下最深的痕跡。

蘇軾爲何對自己的妻子王弗如此鍾情呢?

衆所周知,能娶到老師女兒的男人都不一般。

婚後第三年,蘇軾就帶着一篇名叫《刑賞忠厚之至論》的文章,敲開了帝國文壇的大門。文壇大家歐陽修看到後,不禁稱讚道:“讀軾書,不覺汗出,快哉!快哉,老夫當避路,放他出一頭地也。”

在歐陽修的提攜下,蘇軾一時名聲大噪。他每有新作,立刻就會傳遍京師。相比蘇軾的熱鬧,王弗總是很理性。結婚後,她只是照顧公婆、劈柴做飯,把小家庭經營得有聲有色,從來不對別人的事指手畫腳。

有時候蘇軾也在想:“這該不會是個傻姑娘吧?”王弗也不反駁,只不過會在蘇軾背書卡殼時,接着背誦下一段罷了;在蘇軾不懂其他書時,出手指導一下而已。後來他才反應過來:“我媳婦兒是個才女啊。”

1061年,蘇軾被任命爲鳳翔府判官,他帶着王弗一起去陝西任職。剛收拾好職工宿舍,王弗就拉着丈夫的手說:“相公啊,我們出門在外沒背景、沒親戚,你工作時可要小心點啊。不要亂說話,也不要亂收錢,好不好?”

“娘子,你放心吧,我心裏有數。”蘇軾把胸脯拍得“砰砰”響,可王弗還是不放心。於是,當蘇軾與人談話時,她就躲在屏風后面聽。等客人走後,她再把剛纔的談話內容重複一遍,爲丈夫分析其中的利弊:“此人對你只會阿諛奉承,是沒節操的小人。”“此人好勇鬥狠,趕緊離他遠遠的。”“此人是拉你下水的,千萬要把持住啊。”

不論對方是軍中武夫還是地方小吏,王弗都能看出他的目的和用意,然後給蘇軾提出合理的建議,女諸葛也不過如此。最才的女,最賢的妻,王弗是也。

如果人生分四季的話,蘇軾沒有一絲準備就從陽春三月來到數九寒冬。

1065年,蘇軾被召回朝廷。剛剛辦好任職手續,相伴11年的王弗就撒手人寰。第二年,父親蘇洵也去世了。他和蘇轍護送兩人的棺槨,回到人生旅程的起點——眉山。曾經的甜言蜜語猶在耳邊,如今卻已是陰陽兩隔。從此以後,再也沒人能給蘇軾出謀劃策,他將獨自面對餘生的顛沛流離。三年守孝期滿後,蘇軾回到開封。當時正值王安石變法拉開大幕,大宋帝國早已不是20年前的平和世界。

他立刻開炮:“我實名反對變法。”蘇軾有自己的理由:變法的本意是很好的,但是太激進了,容易引起黨爭,況且,老百姓也不一定能享受到變法的好處。

可變法的列車一旦發動,就註定停不下來,因爲這輛車的司機是宋神宗王安石。你蘇軾說停就停,那我們算什麼?皇帝和宰相不要面子的嗎?蘇軾說:“既然我跟你們不是一路人,那我就到外地去吧,儘自己的能力做一點有用的事。”於是,蘇軾再次上路,在杭州、密州、徐州等地做官,只是身邊再也沒有了王弗的身影。

蘇軾爲何對自己的妻子王弗如此鍾情呢? 第2張

1075年,密州,蘇軾加班到深夜才走出衙門,回頭看了一眼,登上馬車回家。

或許是孤獨、寂寞、寒冷的夜,或許是顛沛流離中再沒有懂他的人,那一夜,蘇軾思緒萬千。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夢中,他和弟弟跟隨父親坐上小船,順流而下走出四川,回首看層巒疊嶂,他發誓要混出個人樣來,讓母親和妻子過上好日子。再回頭,父母親、妻子的影子越來越模糊。蘇軾想要抓,卻什麼也抓不住,直到他們的影子漸漸消失……

後來,他“至君堯舜上”的理想也沒能實現。他得罪了皇帝、宰相、大臣。看不到仕途希望的他,只能灰溜溜地離開東京。當初誇獎自己的那些人,如今恨不得在他身上踩上幾腳。人性本就如此,蘇軾也看淡了。他只是希望在困頓時,能有個人說說話,讓自己不那麼孤單。

這時,王弗的身影逐漸清晰。她還是16歲時的清秀模樣,正在眉山老家的梳妝檯前畫眉、塗脣……脣紙飄落,她擡頭看向窗外:“相公,好看嗎?”蘇軾想說些什麼,卻感覺喉嚨被卡住,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,只有兩行淚滑落在日漸滄桑的臉上。

王弗也看着他,眼角的笑意逐漸散去:“相公,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,你也要照顧好自己,不要讓我擔心,好不好?”“好……”

夢醒,枕溼,月明。蘇軾披衣而起,望着天上的明月,好像能看到千里之外的眉山,那裏有王弗的墳塋,緊鄰他的父母。他想起剛纔的夢,鋪開宣紙,寫了一首《江城子》:

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。

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

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面,鬢如霜。

夜來幽夢忽還鄉,小軒窗,正梳妝。

相顧無言,唯有淚千行。

料得年年腸斷處,明月夜,短松岡。

蘇軾是一個樂天派,每天酒肉不離手,笑口常開。雖然沒有固定資產和存款,但他依然活得很開心。可內心深處,始終有一個角落,那裏有他最溫馨的日子和最深愛的人。每當難過時,他就到那個角落看一看,和王弗說說話,然後站起來繼續生活。

話說回來,王弗能讓蘇軾念念不忘的,絕不僅僅是因爲他們是彼此的初戀,而是在他們11年的相守中,彼此都是對方不能缺少的人。蘇軾有才學又上進,是小家庭的希望。王弗善解人意,能彌補丈夫的短板。所謂“婚姻合適”和“相處舒服”,不過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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