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和帝廢陰皇后的原因是什麼?下面小編為大家詳細介紹一下相關內容。
漢和帝劉肇,東漢第四位皇帝,光武帝劉秀和皇后陰麗華的曾孫子。巧的是,劉肇的第一位皇后,也姓陰,是陰麗華的哥哥陰識的曾孫女。
可是,這位小陰皇后,沒有陰麗華的好本事,不但皇后之位,被一個貴人搶了去,還禍及了整個陰家。
而打敗這位小陰皇后的女人,也不是普通人,她就是東漢開國功臣鄧禹的孫女——鄧綏。
這位小陰皇后的名字不詳,她的父親,是陰麗華異母哥哥陰識的孫子——陰綱。陰綱的父親並不是陰識的長子,所以,沒有資格繼承陰識的爵位。
當年,漢明帝劉莊的妃嬪中,也有一位陰貴人,就是樑王劉暢的母親。這位陰貴人也是很受劉莊的寵愛,為此,樑王劉暢所得到的封邑,比其他諸侯王要多得多。
母陰貴人有寵,暢尤被愛幸,國土租入倍於諸國。肅宗立,緣先帝之意,賞賜恩寵甚篤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五十·孝明八王列傳》
不過,這位陰貴人,應該不是陰麗華親兄弟家的女兒,或許只是家族中的旁支親戚。當時身為皇太后的陰麗華,考慮到如果先後兩朝的皇后都出自陰家,勢必會引起朝中其他勢力的不滿,所以,在劉莊立皇后的時候,陰太后親自指定了東漢開國名將馬援的女兒馬貴人為皇后。
皇太后曰:“馬貴人德冠後宮,即其人也。”遂立為皇后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到了漢和帝這一輩,陰家人又將自家的女兒送進了宮,為的,就是重現當初光武帝時期的輝煌。
永元四年(92年),小陰皇后被選入後宮,因為她和陰麗華的關係,直接就被封為了貴人。關於小陰皇后進宮的年齡,《後漢書·皇后紀》中沒有記載,不過,根據當時的規定,進宮女子的年齡是在“年十三以上,二十已下”,而漢和帝劉肇自己,當時也才只有14歲。所以,小陰皇后進宮時,應該是13歲。
《後漢書》並沒有描述這位小陰皇后的相貌,只說她“少聰慧,善書藝”。
史書中一般都不會刻意描繪中宮皇后的容貌,即便她們長得傾國傾城,也會被史官刻意忽略不計,因為,在那些文人眼中,女子應該重視的是“婦德”,長相太過出眾的,一般都是“紅顏禍水”。而且,以貌取人的皇帝,也一般都是昏君。
可是,東漢是個例外。《後漢書·皇后紀》中就毫不避諱地表示,當年光武帝劉秀喜歡陰麗華,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。
初,光武適新野,聞後美,心悅之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有劉秀做榜樣,他的子孫們,立皇后的標準,也是以相貌為主,生不生兒子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。例如:
漢明帝劉莊的馬皇后,雖然以美德著稱,但是,《後漢書》也毫不吝嗇地誇獎她:“身長七尺二寸,方口,美髮”。
漢章帝劉炟的竇皇后,也是以“才色”聞名。連同樣身為女人的馬太后見了她,都覺得她長得太漂亮了。
肅宗先聞後(竇皇后)有才色,數以訊諸姬傅。及見,雅以為美,馬太后亦異焉,因入掖庭,見於北宮章德殿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小陰皇后能被漢和帝立為皇后,應該也是相貌出眾的美人。或許只是因為她後來被廢了,所以,史書上才沒有出現誇讚她的語言。
剛進宮那幾年,小陰皇后也是得到了漢和帝的殊寵,到了永元八年(96年)二月,漢和帝便封她為皇后。也就在這一年,鄧綏也被封為了貴人,品級僅次於皇后。
鄧綏和陰家,其實也有親戚關係。鄧綏的母親,是陰麗華堂弟的女兒。鄧綏的父親鄧訓,是鄧禹的第6個兒子。所以,鄧綏的出身,一點也不比小陰皇后差,只是沒有小陰皇后與陰麗華的血緣近而已。
鄧綏原本可以早入宮的,只是在永元四年(92年)冬,鄧綏的父親鄧訓去世,身為女兒的鄧綏要守孝3年,因此耽擱了進宮的時間。
到了永元七年(95年),服喪期滿的鄧綏,又重新被選入宮中,這一年鄧綏15歲。
鄧綏算是繼承了陰家相貌出眾的基因,她身材高挑,容貌美麗,一進宮,就引起了轟動。
後長七尺二寸,姿顏姝麗,絕異於眾,左右皆驚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這樣一個大美人,怎麼可能不讓漢和帝喜愛呢。永元八年(96年),鄧綏便被封為貴人,地位僅次於小陰皇后。
誰先當皇后不要緊,最後誰是皇后,才是最要緊的。
東漢後宮,雖然長得漂亮很重要,但是,從陰麗華這輩開始,有色又有德,才是完美的皇后人選。即便是心狠手辣的漢章帝竇皇后,當年也是花心思在宮裡樹立了好口碑,才坐上皇后寶座的。
既然色已經有了,鄧綏就要樹立“有德”這個招牌了。
自從鄧綏進宮以後,就已經從小陰皇后那裡分走了不少漢和帝的寵愛。小陰後早就恨鄧綏恨得要死。
自和熹鄧後入宮,愛寵稍衰,數有恚恨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可是,即便如此,鄧綏對小陰皇后這個嫡妻,始終都表現得畢恭畢敬。
例如,
鄧綏侍奉小陰皇后時,不但恭敬,還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,好似生怕做錯了什麼,會受到小陰後的責罰一樣;
如果哪天鄧綏穿的衣服顏色,和小陰後的服飾撞色的話,鄧綏便會立馬去換掉;
一起進見的時候,鄧綏都是讓小陰皇后坐著,自己則在一邊站著,還不敢站直了,而是刻意弓著背,顯得很謙卑;
每當漢和帝與她們說話,鄧綏總是等到小陰皇后說完了,她才開口。
鄧綏這樣做,固然有表現美德的成分,但在漢和帝看來,自己的寵妃,在皇后面前謙卑得就差低到塵土裡去了,除了心生憐愛之外,不免會產生疑惑:難道我不在的時候,皇后對鄧貴人很刻薄嗎?不然鄧貴人對皇后怎麼一副老鼠見了貓一樣?
不管鄧綏是有心還是無意,都成功利用了人的心理:先花時間將“她鄧綏對皇后很恭敬,皇后卻很傲慢”的這一觀念植入周圍人的腦海裡,等到時機成熟,鄧綏向小陰皇后發起攻擊的時候,大家就會一致認為,鄧綏一定是被欺負的那一方。
鄧綏還時時拉攏宮裡的其他人。她不但對其他嬪妃們克己復禮,對皇宮裡的普通工作人員,也都非常客氣,還時常照拂他們。
接撫同列,常克己以下之,雖宮人隸役,皆加恩借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更重要的是,鄧綏沒有獨霸漢和帝的寵愛,她深知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”的道理,故意適當地裝病,讓漢和帝去別的女人那裡過夜。
為了讓漢和帝多生兒子,鄧綏還主動向漢和帝進獻美人。
鄧綏這樣大方,不僅是漢和帝本人,宮裡其他的嬪妃、宮女,都站到了鄧綏這邊,他們打心眼裡,希望鄧綏可以成為皇后,這樣,她們的日子就好過了。
這有些像《紅樓夢》中花襲人的心思:反正她都是要給賈寶玉當妾的,站在她的立場,肯定更希望薛寶釵成為賈寶玉的大老婆,而不希望時常鬧小性子的林黛玉當寶二奶奶了。
可實際上,小陰皇后也不是什麼心腸歹毒之人。史書中並沒有她苛待嬪妃、謀害庶子的記載。所謂的愛吃醋,也只是針對鄧綏,不過逞逞口舌之快,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行動。
漢和帝的兒子生下的不少,但是,前後有10幾個兒子夭折,活下來的,也就只有長子劉勝,女兒倒是活下來了4個。不過,這些兒子早夭,應該和小陰皇后沒什麼關係。
漢和帝自己的身體就不是很好,27歲就因病去世了。這種多病的體質,或許也就造成了那些男嬰們自身先天不足。
後來漢和帝也擔心,會不會是宮裡有什麼人謀害他的子嗣,所以,他的小兒子劉隆,一生下來就被偷偷養到了民間。元興元年(105年)十二月,才出生100余天的劉隆,就被鄧綏抱進宮來繼承皇位。這個兒子總沒人害他了吧,可是,到了次年八月,劉隆還是夭折了。
長子平原王有疾,而諸皇子夭沒,前後十數,後生者輒隱祕養於人間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漢和帝的長子劉勝雖然平安長大了,但是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。而劉勝的身體到底差到什麼程度,也無人知曉。漢和帝去世後,鄧綏多半是拿劉勝“有疾”這個理由,想讓還是嬰兒的劉隆繼承皇位,好方便她這個年輕的皇太后把持朝政而已。
鄧綏之前在後宮中佈下的天羅地網,在小陰皇后被廢這件事中,起到了很好的作用。
《後漢書·皇后紀》中記載,漢和帝有一次生病,病得挺嚴重的,小陰皇后“密言”:“如果我當上皇太后,一定讓鄧綏家一個都不留。”
帝嘗寢病危甚,陰後密言“我得意,不令鄧氏復有遺類”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”了,那鄧綏是如何得知的?應該就是鄧綏之前有買通了小陰皇后身邊的人,替她傳遞訊息吧。
鄧綏並沒有為此急著去告狀,而是和身邊的宮女們演了一出“自殺未遂”的大戲。
鄧綏向周圍人哭訴:“我都對皇后這麼恭敬了,皇后還要將我及家人置於死地,為了不走戚夫人被做成“人彘”的老路,不如早皇帝一步先去了吧。”說完,鄧綏就要飲藥自盡(請問,宮裡的毒藥是說有就有的嗎?),結果,當然是被周圍的宮人給攔了下來(劇本里一般都這麼寫的)。宮人還騙她說,皇帝的病已經好了,不用殉情了。鄧綏才不自殺了。結果,第二天,漢和帝的病就真的好了。
即欲飲藥,宮人趙玉者固禁之,因詐言屬有使來,上疾已愈。後信以為然,乃止。明日,帝果廖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這齣戲鬧得這麼大,相信不用鄧綏自己開口,自然有人,會將前因後果傳到漢和帝那裡。
鄧綏這真是一箭三雕啊:
一,變相告了小陰皇后一狀;
二,向漢和帝表明了自己愛他的真心(都鬧著要殉情了);
三,讓漢和帝以為,是她願意殉情的誠心,感動了上天,才使得漢和帝很快病癒。
值得注意的是,鄧綏在哭訴的言語中,有意提到了戚夫人被呂后做成“人彘”這件事。
後聞,乃對左右流涕言曰:“我竭誠盡心以事皇后,竟不為所祐,而當獲罪於天。婦人雖無從死之義,然周公身請武王之命,越姬心誓必死之分,上以報帝之恩,中以解宗族之禍,下不令陰氏有人豕(就是指人彘)之譏。”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鄧綏故意說小陰皇后會將她做成“人彘”,難道不是在暗示漢和帝,應該廢后了嗎?
小陰皇后應該不會說出“要殺了鄧綏全家”這樣的話,因為,小陰皇后的母家,就是姓鄧的。
可是,漢和帝可管不了這麼多,他早就開始盤算,找什麼理由廢后了。
果然,到了永元十四年(102年)六月,有人告發,小陰皇后和她的外祖母鄧朱,有行巫蠱之術。漢和帝馬上命人,將小陰皇后的外祖母鄧朱、舅舅鄧奉、鄧毅,以及小陰皇后的弟弟陰軼、陰輔、陰敞,全都抓起來審問。攤上這種事,不管是不是真的,基本就是死罪了。
鄧奉、鄧毅、陰輔,都受不住嚴刑拷打,死在了牢裡。這哪是查案的操作,那些負責審問的人,明顯是得到了上面的命令,要讓鄧奉等人屈打成招。
小陰皇后很快便被廢去了桐宮,最終因憂而死(沒準是被賜死的)。
這還不算完。小陰皇后的父親陰綱,自殺而亡;小陰皇后的弟弟陰軼、陰敞與其他陰家人,包括小陰皇后的外祖家,都被遷徙到了日南郡比景縣(今在越南境內)。而與小陰後家有親戚關係的人,都被免官,打回原籍。
父特進綱自殺。軼、敞及朱家屬徙日南比景縣,宗親外內昆弟皆免官還田裡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上·皇后紀》
漢和帝算是趁著這次廢后的機會,將東漢最顯貴的外戚陰家,整個給一鍋端了。
就是漢明帝劉莊時期,即永平二年(59年)陰麗華的侄子陰豐殺了酈邑公主那會兒,漢明帝也只是下令殺了陰豐、讓自己的舅舅陰就和舅媽自殺也就算結了,並沒有連累陰家其他人。
就子豐尚酈邑公主。公主嬌妒,豐亦狷急。永平二年,遂殺主,被誅,父母當坐,皆自殺,國除。帝以舅氏故,不極其刑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三十二·樊巨集陰識列傳》
鄧家因為和陰家有姻親關係,也受到了牽連。鄧綏的堂哥鄧乾,原本繼承了他們祖父鄧禹“高密侯”的爵位,可是,因為鄧乾是小陰皇后的舅舅鄧奉的堂弟,遂被剝奪了爵位。不過,在元興元年(105年),漢和帝又重新給鄧乾恢復了。
永元十四年,陰皇后巫蠱事發,乾從兄奉以後舅被誅,乾從坐,國除。
——《後漢書·卷十六·鄧寇列傳》
如果是鄧綏誣陷小陰皇后行巫蠱的,那不免有點太冒險了。陰家和鄧家,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姻親。巫蠱事件可是大罪,萬一漢和帝想拿這事打壓外戚,牽扯的不只是陰家,整個鄧家都有可能跟著倒黴。鄧綏的親堂哥不就為此被除爵了嗎。
這次巫蠱事件,倒像是漢和帝主導的。他或許之前沒想過要廢了小陰皇后。夫妻這麼多年,小陰後幾斤幾兩,難道漢和帝還不清楚嗎。可是,他的養母竇太后及竇家人,估計給漢和帝留下心理陰影了。漢和帝也擔心,如果小陰皇后當上了皇太后,陰家人會不會做出外戚擅權的事來。
鄧綏的家族背景雖然也很強大,但是,多年來,鄧綏都一直守禮、低調,真是一點錯處都找不出來,說她是“婦德的典範”,都不為過。於是,漢和帝便相信,即便鄧綏當上了皇太后,也會像馬太后一樣賢惠,不會縱容外戚干政。
權衡利弊之下,就只好犧牲小陰皇后了。
帝王之家,哪有什麼愛不愛的,在皇權面前、在祖宗基業面前,犧牲一個皇后、犧牲一個小小的陰家,又有什麼大不了的。
小陰皇后被廢的同年十月,貴人鄧綏,便被封為皇后。這一年鄧綏21週歲。她用了7年的時間,終於坐上了皇后的寶座。
小陰皇后有沒有恨鄧綏入骨、有沒有在整巫蠱,沒人知道,歷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。只能說,小陰皇后的運氣不好。
一報還一報。鄧綏因為一直不肯將大權還給早就已經成年的漢安帝劉祜,她死後,鄧家人便遭到了漢安帝的清算。鄧綏的哥哥鄧騭和其子鄧鳳,被逼絕食而死;鄧綏的其他近親屬,要麼被逼自殺,要麼被遷徙到了邊遠郡縣。只有鄧綏的侄子鄧廣德兄弟一家,因為與漢安帝的閻皇后家有姻親關係,而被允許留在了京師。
古代大家族送女兒進宮,也是一把雙刃劍:運氣好的,可以為家族帶來榮耀;運氣不好的,只能害家族死得更快而已。